雨后的草地特别湿滑,即便穿了防滑的登山靴,她还是摔倒了无数次。但她始终沉默地一言不发,不断倔强地爬起来,用手擦擦脸上汗雨交融的水渍,又继续前进。
肖恩知道,被三十公斤重的装备压着要从地上翻身爬起来需要费多么大的工夫。可是,眼前这个中国姑娘再次颠覆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你以前不会是珠穆朗玛峰上的背夫吧?”他凑到唐清沅旁边,声音还是那么从容低缓,仿佛天塌下来也拿他没奈何。
唐清沅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泥水,脸上花成一片,闻言极为不屑地说:“常年野外工作的人,当然要每天做大量的力量练习,攀岩、长跑、负重、野外生存训练……都是必做的功课。难道你以为男科学家们会很有绅士风度吗?”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唐清沅连忙又将脸埋进衣襟里,深深吸了口气。
肖恩忍不住在风中笑起来——这姑娘还真是够强悍,够独立。
但是,要多孤单的人,才会这样无依无靠,只信赖自己啊?
翻山的时候,唐清沅面临更大的挑战。
她需要负重徒手攀岩,登山绳被水淋湿了,特别滑,好几次差点从她手里溜走。
其中有一次,她脚下蹬踩的一块石头被水泡松了,一落脚就吧嗒滚落。
她整个人顿时悬空,全靠一双手死死抠在岩石上。她用力缩腿,贴近岩壁,才重新找到落脚地,可是脸却撞在了岩石上,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嶙峋的一角,将她的面颊划出一道口。
起先只是微浅的一道划痕。接着血珠顺着那细长的伤口一粒粒冒出来,珊瑚珠一般,被风一吹,变成一道道红色的游丝,混着雨水,一股股往下流淌。随着她咬紧牙,面目狰狞地使蛮力上攀,那伤口瞬间崩裂开,鲜血直流。
肖恩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她吃不住痛,脚下一滑,手上一松,自己就多了个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