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花和蒲公英有什么区别?都是毛茸茸白花花一团软絮。谁分得清啊?”唐清沅大声抱怨,“说不定你就是胡说八道的。”
“我们搞科研的人,最忌讳胡说。”肖恩将脸板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就从暖风和煦的春天,冷到了冬天,“我好心送你花,你却这样污蔑我,你这是质疑一个科学家的专业判断。”
“喂,对不起嘛。我只是开玩笑。”唐清沅的气焰一下就消弭了。
“嗯,那就好,我也是开玩笑的。”他忽然就笑了,语调重新软如春水,露出雪白的牙齿,连眼睛都弯成两道绿色的月牙。
“肖恩·沃德——”唐清沅挥舞着手中无名的鳞芹属须尾草的变种,冲着肖恩大叫,叫到一半又变成笑。
两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全是轻松与快乐。
就在今天——
有人捧着华丽的新娘捧花,走进婚姻的殿堂。
有人迎着失望岛狂暴五十度的飓风,接受一束脑电波送上的、一吹即逝的无名野花。
同样都是那么快乐。
同样永生难忘。
朱莉休完产假,十二月都快结束了。
失望岛正式迈入繁盛的夏天。整个岛上到处都是或产卵或正在孵化期的信天翁。
朱莉回来的那天,肖恩和唐清沅正在栖息地,看着形销骨立的皮特发愁。连续二十天不吃不喝地孵化,皮特已经十分虚弱了,它华丽的羽毛早已失去光泽,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原本粉嫩欲滴的鸟喙也变得灰扑扑的。连宝石般的蓝眼睛也像蒙了一层薄翳,没了神采。整个身体比原来瘦了三分之一,似乎风再大一点都能把它刮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