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擦过药了,但清沅还是摘了几片肉嘟嘟的叶子,揉烂了,涂在青肿处,果然有一种类似薄荷的清凉感。
“好一点吗?”他关切地盯着那块涂了绿色汁液的额角。
清沅在这殷切的目光下,微微红了脸。
“嗯!”她用力点点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笑。
他也放心地笑了。
后来,唐清沅便常常在梦里看见这一幕。看见两个人站在温软和煦的春风里,站在一望无际的浅绿色草坡上,傻傻地看着对方笑着。即便在梦里,她也能闻到那一刻,失望岛上独有的气息,那腥甜馥郁、汁液淋漓的植物气息。
他们终于相遇在时间的荒野。
只是,她是人,而他只是一段脑电波。
到了栖息地,昨晚的一场狂风暴雨摧毁了不少信天翁的巢。
这些蛋形的巢,都是信天翁们用泥土、鲜草和羽毛混合起来的,坚固而且漂亮。
虽然这些巢并不能挡风遮雨,可是信天翁们每一年回到这个地方都能准确找到属于自己的家,稍作修葺,便能继续入住。
一辈子,一个家,大概也只有信天翁能够坚守了。
唐清沅趴在草丛上,如趴在松软的席梦思上。
每一年,数以万计的海鸟们,为这片被海水包围的孤岛,带来鱼虾贝类变成的营养丰富的鸟粪,滋养着小岛上的每寸土地。
失望岛上的植物,因此而生长得格外恣意旺盛,就像最明媚的青春,有挥霍不尽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