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邮件终于到了。
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肖恩·沃德是去年在岛上遇难的志愿者。杰森。
这该死的邮件,怎么不早点来?唐清沅诅咒着,飞快拨打卫星电话,想要求助。可是浓厚的云层、狂躁的气旋和铺天盖地的大雨,让所有信号格都停留在零点,网络也登不上去。
唐清沅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一切,明白第一次见面时,肖恩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晃动双手,那是为了确认,她到底能不能看见他。
看见一只鬼?
他在报出自己的姓名之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像是要等着她尖叫。谁还能看见一个死去的人而保持镇定?而在没等到她的尖叫后,他又追问她是不是新来的。是的,肖恩·沃德是奥克兰大学有名的鸟类学者,最年轻的教授,本该备受瞩目。但他在去年的科考工作中,遇到飓风被吹下悬崖,当场跌断了脊椎。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忽然又回到她的脑子里。
见鬼,她早就听过这个名字,而不是那个同名同姓的英国歌手肖恩·沃德。是的,她听过他的名字不止一次。其实克雷格在来失望岛的路上就告诉过她,肖恩·沃德因为在飓风中擅离小屋,摔下悬崖。他被救护人员抬上飞机时,已经连呼吸都没了。
天哪,他已经死了,根本不是什么政府派来指导她工作的人,也不是什么私自偷渡登岛的寻鸟人。
一定是因为在来岛前一晚,室友们给她送行的酒吧里,整夜都在放肖恩·沃德几十年前的那首成名曲you&qpos;re not alone,这首歌混淆了她的记忆。
唐清沅缩在角落里,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埋头将脸死死地压在湿漉漉的衣袖上,拼命地、无声地流泪。
世界那么大,她竟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即使躲到几万公里外的荒岛上,那冰冷的疏离感仍缠着她。她只觉得深入骨髓的孤独一波一浪涌向她、淹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