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肖恩就站在唐清沅的身后,可是她却完全看不见他。就好像他是暗夜中的精灵,那样安静自持,不动声色。
“你去哪了?”唐清沅听见黑暗中,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小,像个怕黑的孩子。于是她又故意提高声线,让声音重新成熟理智起来,“你去哪了?”
“游泳。”他说,那声音软得滴水,简直要令耳朵受孕。就算不听话里的意思,光是那道温柔低沉的声线,就已经是诱惑了。
“游泳?”她的声音再提高八度,“哪儿可以游泳?海里?”
肖恩看着黑暗中的中国姑娘,看着她脸上镇定自若的假面,被自己这句话迎面一击,震得粉碎。
她的眼睛即便在暗夜中也有光亮,虽比不过千里迢迢之外的星光,甚至比不过黑暗海潮中鱼虾的荧光,但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那光里,有震惊,有喜悦,甚至还有饥渴。
他太知道,长期不能洗澡时,那黏腻的皮肤对清洁的水的渴望。那种渴,是沙漠中的旅人对绿的渴,是失眠者在漫漫长夜里对梦的渴,是孤独的男女对爱的渴。
他曾经都尝过,所以他懂得。
“想去吗?”他决心放她一马,给这个岛上唯一能给他的寂寞解渴的女人一点好处。
这时他还不知道,这一刹那的善念,将改变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