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可拿今天这一切换外婆弥留之际最后一眼!”桑萍还是不懂,那一点点柔软的亲情,对她这种性格强硬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外婆当时是快死了,见与不见,她都是要死的!你永远只知道埋怨我,可我下这个决定容易吗?明知你会埋怨我,可我还是那么决定,我是把你,我的女儿,放在了我的母亲前面!”桑萍几乎站不住,说出这一大段话,她扶住沙发颤颤巍巍地强撑着自己不倒下。
林翘泪如雨下。
桑萍又道:“娱乐圈是一个让人头破血流的地方,家里没有背景,你再不心如磐石,如何闯荡出一片天?林翘,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表面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实际上还是那么无能,那么小家子气!”
这不是桑萍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而面对这一句句早已耳熟能详的指责,过去林翘会应激地反驳,如今只觉得苍白和徒劳。
桑萍何时才能知道,就算当初知道外婆得病,她仍然会积极备战艺考,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倘若她轻易辜负自己的人生,如何对得起外婆从小到大的谆谆教导?
退一步讲,如果她真的就此落榜,那也配不上一颗在娱乐圈闯荡的大心脏,就算考上电影学院,也不见得有魄力混出头。
这些林翘从前都解释过,但桑萍仍然油盐不进,所以她现在不解释了。
言尽于此,她擦干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你的病,但我不是关心自己的母亲,我是关心外婆的女儿。”
她看着桑萍:“你在不在乎我都不要紧,只是你如果还有一丁点在意外婆,就不要再跟我犟下去,我只问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患的癌,病情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林翘记得,四年前那场爆炸发生时,桑萍身上有烧伤,但还没有癌症的病灶,所以病情是那之后的事情。
桑萍盯着林翘许久,弯腰拾起沙发上的毯子,如刚才一般坐了下来,盯着电视机说:“胰腺癌,查出一年多了,我已经算活得长的,不知道阎王爷是不是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