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巧的一句话,又被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脑中的毛线被她拆出来一根给他看。似曾相识的语言,之前符霄也听过一次,想起来是在九月他们重逢的那天晚上。
那天符霄问她的是为什么在启屏山不加他微信,池黎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因为没有安全感。
这个安全感具体是什么,符霄其实不太懂,但他知道池黎似乎经常没有安全感,虽然她从来没说过。池黎万事都要强,能自己做的从来都不麻烦别人,即使是跟他。有的时候符霄会跟她闲坐一个下午,在家里的沙发,许久不说话,她会冷不丁地突然叫他名字。偶尔在他家过夜,睡觉也要紧紧抱着,即使有时热的不行,早上醒来见他没睡在身边会立刻坐起来喊他名字。
符霄开始以为池黎只是过分黏他,毕竟热恋期嘛,太喜欢他了没办法。出于炫耀的目的跟陆璟吹了,几个事吹完下来,陆璟笑了,他说池黎那是没有安全感。符霄不太明白,问陆璟什么是安全感,陆璟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太好说,于是给他打了个比喻。
他说:“就比如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你被淋成了落汤鸡,突然看见不远处有间房子,你走进屋子里,它为你遮风挡雨了,这就叫安全感。所以你对于池黎来说,可能就像是这间房子。”
对于陆璟这个比喻,符霄不太满意,为什么他就是间房子?要是到了早上雨停了,不用遮风挡雨了,那房子还有什么用?
所以他要做的不单单只是一间房子,他要做盛夏里的凉风,要做大漠里的一汪泉水,他要让池黎离不开他。
池黎仍旧偏着头,安全带扎上,勒着她的细腰。在狭小的空间里,用那种纯的不行的眼神盯着他看,她自己意识不到,她只是在等符霄说他的想法。
符霄歪斜倚着,脸也朝向她,看见她那眼神不自觉地避了一下,手扣着,大拇指来回旋了一圈。
他说:“宝宝,你对爱情太悲观了。”
他只说这一句,后边的话没说出来,与其说没说,不如说不知道怎么说。本来就是个闲话,没必要上升到爱情本质的高度,这太说教。所以他停下了,抬眼望着池黎的眼睛,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将话头转了个弯。
符霄问池黎:“那如果咱们以后也迫不得已异地了怎么办?嗯?”
他问的认真,表情也是淡淡的,一如刚才窝在座位里思考第一个问题时的她。
池黎沉默了,有些哑口无言的酸涩感。没有预想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