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时接过相机,调了下焦距,本想对着眼前壮阔的冰川拍照,却在无意间拍到了梁叙的侧脸。
有点模糊。
她不由得想起中学时代梁叙在附中年级群里被疯传的那张照片,也是这般模糊。
江兰时想到往事,按着删除键的手指终究是松开了。
她没舍得删。
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对着眼前的冰川,四处寻找着角度。
梁叙看得心动,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江兰时一遍遍地按下快门。
卞之琳那句诗怎么说来着?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境。”
眼前,又何尝不是,冰川装饰了江兰时的相机,而她装饰了梁叙的心尖?
相同的景色,江兰时用不同的角度连着拍了几十张才不亦乐乎地关上了相机,又把相机递给梁叙。
梁叙把相机放进包里的时候并没有把江兰时的手套取出来,他的一只手套刚刚拍江兰时的时候也被他摘了下来放进了包里。
江兰时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于是她仰头看向梁叙:“我的手套。”
就在她以为梁叙会从善如流地取出来时,梁叙却说:“那怎么办?我已经放进去了。”
梁叙承认,他本来是想取出来的,但他低头看见江兰时那张被冻得泛红的脸、如小鹿一样纯稚的眼睛时,他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十几年了,很心爱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是克制,但也不是柳下惠。
江兰时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淡粉色的唇里却只能缭绕出白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