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江兰时读大二那一年的时候,那个歌手的全国巡演在宁城收官,但是江兰时似乎没有抢到票,心情很不好,当时已经自己创业的梁叙,联系了主办方拿到了两张内场位置很好的票,本来打算请江兰时一起去看的,却在演唱会的前一天临时有事,不得不去一趟香港,无奈之下,只好将票转交给那时在自己公司实习的一个和江兰时同专业的实习生,让她陪江兰时去。
他那时觉得遗憾极了,但在香港刷到江兰时看完演唱会的朋友圈后,又觉得只要江兰时开心便好了,没想到有一天,两个人竟然能同时听这个歌手的歌单,不过是通过音质不算特别好的车载音箱。
梁叙将车子停在了哈尔格林姆教堂门口。
北欧的教堂风格并不同于江兰时印象中的巴洛克风格,而是简约又独具一格的类型,教堂前是冰岛一位探险家莱夫埃里克松的纪念雕像,雕像后面是教堂的主体,两边的装饰则如管风琴一样渐次向上,柱体上方是一个精致的锥体,最顶端悬着一个白色的十字架。
梁叙和江兰时并肩朝教堂里面走,江兰时看着眼前高大的教堂,不由得感慨了句:“可惜,这座教堂的设计师至死都没能看到自己的设计作品落成,就连教堂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冰岛的另一位同名诗人。”
梁叙听出了江兰时语气中的伤春悲秋,于是温声宽慰她:“但是这位名叫哈尔格林姆松的诗人在《敬冰岛》里不是说‘在地球火热的力量之上——耶和华在那里浇灌他的慷慨,只要地球存在’么?所以,只要地球存在,所有的后来者都会记得他,比如你我。”
江兰时又无端想到了自己的病,轻轻扯了扯唇角:“如果真得能被人记得,也的确算一件幸事。”
这日正好是礼拜天,刚走进教堂,便传来整齐的唱诗声。
江兰时和梁叙并不信教,但在听到这些唱诗的声音时,江兰时却觉得自己的心神暂且宁静了下来。
她忽然起了兴致,歪头看向梁叙:“梁叙,你能听懂他们在唱什么吗?”
梁叙果然侧耳去听,很快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才说:“是《圣经约翰一书》里的句子,翻译成中文应该是‘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