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怕去搏自己的命。

不敢搏命的人撞上敢搏自己的命的人,狭路相逢,自然是勇者胜。

女郎慢慢地磨着墨,墨水太黑,只能模糊映出人的倒影。

磨着磨着,墨水回转,仿佛能窥见一词: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

着眼看侯王?

嗤——

嘲讽的笑意在女郎面上转瞬即逝,然后来到了柴稷脸上。

这位年轻的官家既能剑走偏锋,又能耐心蛰伏。此刻,他便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些推卸责任的官员,一如既往地随意处罚一些无关痛痒的臣子以作迷惑,在谢恩声中假装面无表情地开启下一份奏报。

下一份奏报来自新上任的京东路都转运使——前任为了平息民愤,被推出去斩了。

这新上任的京东路都转运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京东路被祸害得起义连连,千疮百孔,新上任的官员只要稍微做点人事,那政绩真是一波一波地往上送。

比如现在,他就在奏报京东路实行了什么样的政策,有着什么样的好转。

官家身上凝固的愤怒仿佛消散了一部分,其他官员松了口气,看向这新上任的京东路都转运使的视线里也蕴含起了满意。

“不错。”官家微微露出笑意:“李密学为国效劳,不遗遗力,朕心甚慰,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