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当,能不能等到,毕竟此时陆九思早已考上状元了,步步高升,只怕更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这一个省试落榜的小举子。

但省考中那些题目,只靠自己自学和乡下夫子讲解的内容,完全看不懂,连题都不会破,又如何能考中。

他一想到这个,便升起了偌大勇气,只当自己的脸皮是城墙,继续守在陆府门口。

第三个月,陆九思下朝归家时,陈耳正蹲在墙前啃馒头,惨白的脸呈现出裹尸布一样的颜色和气息。

旅舍早就在省考结束后就退了,他家里穷,没办法支撑他在汴京长期住旅舍,他便找了个乞丐堆蹲着,每天省着钱买馒头,清晨去汴河河畔用河水洗去脸上有的灰尘和油污,免得人显得十分邋遢。

他不怕冷,也不怕等。

看到陆九思下朝后,陈耳将啃了一半的馒头迅速往怀里塞,赶紧咽下口中面食,上前躬身:“宋州宁陵人陈耳求见陆先生。”

陆安微叹一声:“你随我进屋吧。”

陈耳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了点头,把背上的书箱解下来,抱在胸前,跟着陆安进了屋。

两人对坐,陆安喊人上了一壶茉莉花茶,倒给陈耳一盏,然后诚恳对他说:“我如今不能随意收徒。抱歉。”

陈耳喝着暖香的茶水,眼神是湿润的:“学生知道。学生只是想请教先生一些问题。”

“这当然可以。”陆九思温和地说,眼角上都含有一种平和:“但我只有半个时辰的空闲,你介意吗?”

茶水暖暖地在喉中冲刷,仿佛能洗去人世间所有的哽咽。

陈耳当然不介意,他的心里也暖暖的——为了陆安的态度。他抓紧时间开始询问,陆安便也耐心为他作答,那些独到的见解与深入浅出的叙述令得陈耳感到说不出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