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稷已然怔在御座之上,他看到陆安黑亮的双目正凝视着他,其中好似有火焰升腾。

诗词是陆九思手中神兵利器,随他心意所刺,为他染血,为他舒叙心意,为他攻击任何人。

柴稷脑子里突兀想起了陆安那句状似玩笑的话——

“官家,我骂人很凶的。”

柴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陆安向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柴稷心中不安越来越浓重,再不复之前悠扬心情。

鸾鸟之声昂扬高鸣——

“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

酣畅淋漓的一段指责,没有脏言,却胜似脏言。句句若刀,触目惊心。

柴稷面白若纸。他听到了——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这是在对谁说?

哪个天下的人?

又是谁不敢言?又是谁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