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护, 雪虽大, 可不能忘了去房州通判、房州知州以及赵提学这些人家中拜访。

——尽管赵提学已辞官不再是赵提学了,但他在朝中可有不少人脉。

陆安到了赵松年家中,向门房递上拜帖。

帖子上别无他物, 唯有金粉临字, 绘了一首小诗: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风雪夜接到这样一张拜帖, 如何不浪漫?

赵松年爱死了这张拜帖, 也爱死了送拜帖的人,还没来得及看落款, 他便立刻起身,出门迎接。看到陆安的一刹那,赵松年竟然毫不意外:“先生!”

他笑着说:“我就知,唯有先生会有如此雅兴——先生有诗,我有亭台与好酒,岂不妙哉!”

确实妙哉。

陆安在风雪中对着赵松年露出微笑。

赵松年一阵恍惚。

——许多年以后,他仍记得这一幕:掀起的风吹起斗笠下的发丝,郎君微微抬起笠沿,浅浅一笑,空气中好似浮动着松木清香。

他们相携而入亭中,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又很快被雪花掩埋。亭中火炉烫酒,二人相对而坐,谈天说地,谈一切风花雪月,不谈国事。

酒水入碗,琅琅音色,溅起水花少许。月光觅着水花斜斜而入,好似在桌上留下一道白霜,模糊映出二人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