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认真弯腰从淤泥里拖捡石头、树枝的陆九思,情绪已然不同。
陆九思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本以为对方会上前询问, 但对方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便继续干活了。
大儒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田边看他们劳作,不知在想什么。
大儒不动,学生们摸不准他的意思, 便也没有动。硬生生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发现田里完全没有人过来搭理他们, 便有学子咋舌:“这陆九思好生傲慢。”
大儒却摇头:“静坐常思己过, 闲谈莫论人非。讲文, 你方才过了。回去后自抄《离骚》二十遍。”
这学子陡然正色起来, 恭恭敬敬一作揖:“学生受教。”
大儒又问:“可知我为何让你抄《离骚》?”
学子垂首,道:“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大儒微微颔首:“你学业不错, 可方才那话……其实傲慢的是你。”
别人在田里劳作, 你在田边站着看, 还要埋怨人家不放下锄头过来询问你有何贵干,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学子羞愧万分:“是。”
大儒道:“好了。陆九思在喝水了, 我们可以过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去, 陆安先对着大儒作揖,温声询问:“老人家可是有事相寻?”
这般君子做派, 实在衬托得方才背后道人是非的学子小人行径。
宋讲文感受着同行人侧目时那微妙的目光,面红耳赤,几欲以袖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