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穿到了自家门前。

其实也没有门了,只有一个门洞,土墙坍塌得彻底,屋内的锅碗瓢盆自然也没有了,她走到纺车旁坐下,纺车却再也不能吱吱呀呀动起来了。

她换饭吃的东西没了,但她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活计。

屋里到处都是泥沙,妙娘没有哭,她保存着体力开始在泥沙里翻找——

翻到了侥幸没有被冲走的床,尽管木头已经烂完了。

妙娘想,还好,凑活凑活还能用。床可是个大件,特别费钱。

翻到了一把菜刀,大抵是被水流卷着,恰巧插进墙里才没被冲走。刀上多了一个豁口,妙娘却欣喜若狂地把菜刀拿起来放在身边。

——护身的东西有了!

又翻开泥块,找到了几件泡烂了的脏衣服,

——裁裁剪剪,缝缝补补也能用。

一想到缝补,就想到自己贷钱买回来的纺车,本来是想着多纺几匹布补贴家用。如今钱还没换上,纺车却没有了。

厄运终是把她击倒了。三十二岁的妙娘扑在废墟上,放声大哭,每一个颤抖、崩溃的哭音都怀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命运的指责,

不只有她在哭。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哭。

十二岁的小蛋也在哭,他的奶奶也在哭,尖声尖气,抱着唯一的孙子在怀里轻轻捶打:“我苦命的小蛋啊!你今天起就是没爹没娘的小蛋了!你怎么就那么命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