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齐齐看向那句挂在衙门里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蓣薯。

上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这群衙役不管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反正都不敢不动,只能咬着牙,纷纷穿上蓑衣,随着房州通判冲入雨中。

房州知州不在衙门。

他收到消息时正在半道上,直接就转身往西城墙去,观察水况。

给他带来消息的正是陆安等人。

外面风大雨大还有乌云,难以用火把照明,这群学生便尽量五人成伙,四人用外袍挡风挡雨,一人抱着灯笼在中间照明。光线虽弱,但至少能让他们看清路。

他们涉水而走,见到百姓就招呼对方不要留在家里,去东边那块高地。

有的人听劝直接就走,有的人不信邪自己找地方躲着,对于后者,陆安他们暂时也没办法,也不能和他们耗时间,先去衙门再做打算。

路上碰到房州知州,对方听了情况后,略一沉吟便道:“衙门那儿有张白纪在,身为通判,他可以调动衙役。他比我机敏,看到水漫到脚脖子的时候定能发觉不对——你们随本官来,我们去城墙上看看情况。”

一上城墙,便见城外伸手不见五指,不太好看清楚情况,只隐约能听到水浪声。

“不是很妙。”房州知州叹气。

不论是沮水还是汉水,离房州不能说很近,这个时候听到水浪声,只有一个可能——

恰在这时,闪电击过天空,密布的乌云顷刻间被划破,白昼有刹那降临。

城墙上,不少卫兵看上去就要哭出来了。

城外尽是浑浊的水波,一声一声冲刷着城墙,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又腥又咸,翻涌的浊流里浮沉着整棵泡胀的树干,树根上缠着破碎的渔网,宛如巨兽张开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