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你。
迟归刚要开口,忽然客厅方向响起了一阵滴滴提示音,何意反射般起身,穿上拖鞋就朝客厅奔去。
只留下飞舞长发在光里的惊鸿一瞥,还有一阵余音。
“我妈妈炖的汤好了——”
溪城这块几乎家家户户都爱炖鸡汤,放些干香菇,砂锅里吊个半天,炖到筷子一戳就骨肉分离,再稍稍撇去点浮油,冬天这样喝下一碗,南方湿冷天气里也浑身舒畅,从胸口暖到手心。
所以一到冬天,她家几乎隔三差五就会炖上一只她爸特地去附近市场上买的走地老母鸡。
她回来那天炖的那锅汤和鸡肉已经全数解决,今天早上魏女士才特地又炖了一锅,嘱咐她看着火。
到了厨房,又是满屋诱人香气,何意关火掀盖,鸡汤澄黄,浮着吸满汤汁的香菇,肉骨也到一戳就烂,她深吸一口鲜香,按照魏女士的提醒开始加盐。
房间里的迟归也起身准备朝客厅走去。
却见床沿堆着的那叠厚薄不一的笔记本大概是终于支撑不住,在他起身的瞬间,彻底朝床下倒去。
迟归本能地返回去伸手去接,还好接住了大半,仅有几本落到了地毯上,他手上接到的那些本笔记里,只有一本恰好摊开落在了最上方,摊开的那两页里几乎一片空白,只余一角印出些干了的水痕,还有左上角手写的一句话——
[os也会有不会解的题吗]
迟归定在了原地。
那行字几乎要将他吸了进去。
也是这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一角的水痕,原来是经年洇出干了的泪痕。
那滴泪隔着已流逝的岁月,恰恰落在了他的心口,将他溶解软化,令他再一次察觉他曾错过的钝痛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