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游移到迟归的面庞上,光影错落之间他的轮廓鲜明而深刻,她盯着他看了许久,默不作声,脑中电光雷鸣之间闪过了一个新的认知——她忽然明白了。
迟归——他其实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主动地自我地完全不出于任何人的要求指引强迫,去选择的存在。
喜欢迟归,更是一个完完全全背离妈妈的要求,彻底由自己做出的选项!
何意的胸口心潮翻涌,她却一直不曾出声。
迟归望着她垂首沉默的样子,曾在寒夜里目赌她蜷缩着小声抽泣的那一幕竟与之悄然重合,心口不由隐隐作痛,他意识到了,她当时会躲起来哭泣的真正原因。
他几度张口又合上,往日的口才似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也不敢轻易去开口安慰,害怕自己会戳中她的伤口。
何意却自己先开口了,她竟带着些释然的笑。
“我之前,和我妈妈有一些矛盾,导致我也陷入了一些怪圈……”
“那就是——凡是妈妈认为是对的那就是错的,凡是她让我去做的我就一定要坚定去反对的……”
“这一度让我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都很苦恼……”
“前一阵子,我才意识到这样一刀切的想法很不可取,如果我一心只想着走在反对她的一切的道路上,那等于走在了另一条由她完全掌控的路上,不是吗?”
她抬眼与迟归对视,眼里竟有些湿漉漉的,乌瞳里却闪烁着比任何时候还要更加烁亮的光。
迟归心头一颤,他同样郑重其事地点头,发自内心用他最严谨的口吻称赞鼓励。
“你很聪明,也足够勇敢,你已经成长到了能够分辨你的妈妈对你的控制的矛盾性,也能够识别她为你做的选择的正确与否……”
“所以你现在不用畏惧任何事情,走你认为正确的路,做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何意的眼眶也渐渐有些泛红,却下意识屏住呼吸来抑制突如其来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