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已经哽咽。
“是妈哭着逼姐,说她要是因为妈和弟弟就不去上学了,那自己现在就一瓶农药喝下去,带着弟弟一块去见爸爸,她才终于同意去了……”
“我知道,连我都那么遗憾,那么后悔,那她呢……”
何意齿间咬紧,泪水大股流到喉间,苦涩难咽。
舅舅转过身来,用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你出生的那天,姐跟我说,她要让你这一生绝对不重蹈她的覆辙,她要让你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让你不留任何遗憾地活着……”
“她把她未完成的梦想,都寄托在她的血脉延续——何意,你的身上了……”
何意的泪珠终于从她的眼眶中大颗滚落了下来,重重滴落到她的衣裙上,泅湿出一块抹不去的深深印痕。
这一生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她听了太多次,每次都听到厌倦,可原来反过来听,这也许不是要求,这本该是个祝愿,一个几乎不会有人能真正实现的祝愿。
何意通红着一双眼睛,胸口本以为早已散去的郁气此刻才仿佛找到了出口,隔着二十多年昏黄的时光,剥开那坚硬的外壳,牵引出长长脉络,她头一次真正读懂了妈妈在想什么,也彻底明白了她应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