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何意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家,心里分裂出两个声音,一个在安慰她这只是联考不是高考,不必因此丧失信心,一个却尖酸嘲笑,年级九十二名,复读也上不了清大。
她的笔尖在稿纸上无意识地描摹笔画,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两个字,两个她在日记里都另用代称的字——
迟归。
溪城一中人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那个存在,她悄悄深埋于心的那个不可说的存在。
现在她是艘夜航船的水手,没有罗盘,只有天际乌云半掩的晦暗不明的星辰,和前方烁亮却极其遥远的海上明灯。
她已经分不清是他令自己产生了这么多执念,还是这些执念反过来在支撑着自己前行。执念是会令自己变得更坚不可摧,还是会从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张开海怪的血盆大口将自己吞噬干净。
人在最疲惫的时候,眼泪也终于干涸。
她趴在书桌上,将脑袋缓缓埋了进去,眼前晦暗昏沉,她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忽然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
一条来自企鹅的好友添加讯息。
对方说捡到了自己不小心落在教学楼后的错题本,并根据扉页上的班级姓名送到了一班的窗台上,再通过企鹅共同群聊找到了自己的企鹅号添加告知。
第二天到校的何意发现对方甚至在归还了的错题本里还夹了一张草稿纸,上面是对方飘逸字迹留下的这次联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清晰解题过程,并备注了解题思路和常见误区,相当详细且贴心。
甚至在何意感谢她之后,还发来一条防止误会的解释。
[不是故意看你的笔记本,是掉在地上时候刚好摊开了那一页]
何意盯着对方头像上那只可爱的粉红垂耳兔看了一会,连日阴郁心情忽然拨云见日,迎来了稀有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