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前走了。”
何意吓得猛地一哆嗦,原地立定住了。
她反射般抬头,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她以为的花坛小径,而是一汪湖水,白日里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人工湖,在这灯光熹微的深夜,平添幽沉,湖畔树影飘摇,垂柳枝叶快成精了似地探入湖水取物,而河堤距离自己脚下也不过剩几大步。
——她像被精怪控制心神的倒霉凡人,深夜赶去投湖要自寻死路。
何意绷紧的心松弛下来,劫后余生般又开始砰砰作响。
似乎是见她没有回应,那道声音又接着响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是道陌生男声,音色清越,又异常温和,惊魂未定的何意的心脏奇妙地渐渐平静。
她转过身来,逆光里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看出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身影。
严冬时节,不同于大家总在校服外套里塞厚厚的棉服,走起路来大多鼓鼓囊囊像笨重企鹅,他好像只单穿了这一件,同款校服松松套在他高瘦笔挺身上,轻薄得隐约能看见他突起的峭峻肩峰,那儿正恣意托举着最后的深秋。
他单肩背着个一眼望去就空荡荡的书包,随意地插着兜,只站在那里,就像片刚从漫画书上裁下来的挺括剪影。
何意的性子一向有些冷淡拘谨,很少能和陌生人放松自如地交谈,这会却下意识低声回了一句,“你不也没回家吗?”
男生对她这个回应像是有点意外,停顿两秒,随便点了点头,“那就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