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无知无觉。
何意身边的乘客也静悄悄地下车了,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车厢那头最后上来了一位年轻男乘客,肩宽腿长,从头到脚叠穿一身黑,脖子上挂了一串唯一凸显些“色彩”的莫比乌斯环形状的做旧银链,背着个同样是黑色的斜挎单肩包,毫不迟疑地一眼望向最后那个空位,从车厢这头信步闲庭地往最后走了过去。
在他经过每一个座位,从这节车厢一头走到另一头尾端的这片刻里,他像一位稀有的黑色移动发光体(),牢牢吸引了不少不动声色打量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直到他找到最后那个空位坐下来为止。
他随意扫了一下邻座,只见那里缩着一团米白色的人影,女孩闭着眼睛睡得显然很沉,纤长细密的睫毛在眼皮下投下了一小块阴影,素白的一张脸上斜着落下一簇长发,正好落在左侧压着靠背稍有些鼓起来的脸颊肉上,显得比醒着时候的冷淡多了些可爱。
他的目光顿了几秒,脸上浮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笑容,便闲适地戴好耳机,闭目养神起来。
列车呼啸前行,忽明忽暗,穿过了乌云密布的南方阴雨,终于踏入了晴空万里的北地。
玻璃窗里嵌着幅流动油画,画里碧空如洗,云山叠嶂,有日光温柔地透进车厢里,将这双人座里的两个身影笼进了这夏日午后的光影中,如梦似幻。
何意有个毛病,只要乘上交通工具,但凡是密封的,她不出五分钟就开始打哈欠犯困,高铁飞机则尤其甚。
但是,好像也没有今天睡得这样好过。
身旁好像多了一个非常舒服的靠枕,高度正好,硬度正好,甚至还很暖和,散发着些似有似无的冷清香气——迷迷乎乎地,她还在惦记这样适合睡觉的抱枕她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印象了,想着想着,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