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予妮又看回手机, 经天又发来一条:去吧,反正以后也要弹的。
以后, 什么以后, 和谁的以后, 在哪里的以后?这句话要多想便不是想太多,要不多想也可以没有深意,少爷最擅长说这种进退皆可的话了。
他意味不明,但她和他心照不宣。
——是啊, 反正以后也要弹的, 你都想好了和他在婚礼上四手联弹的曲子, 你忘了?
如此一来, 郑予妮便有了几分自信了。
她穿着粗跟的玛丽珍鞋穿过无人的厅堂, 鞋跟与瓷砖的清脆撞响也没能掩盖住汹涌的心跳。很快她走到了琴厅, 墙面的落地窗呈弧形, 浅透的纱帘过滤了午后暖阳,施坦威小姐被细腻柔和的光线笼罩着, 像极了中世纪朦胧的油画。
再次见到她的这一刻,郑予妮忽然才意识到——她当时还查过施坦威的租金了,现在都不用租了,付个搬运费即可。
郑予妮深吸了口气,坐下来,揭开琴盖。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如此隆重,这样即便失误了也可以说自己不过是随便弹弹,可这怎么可能——空气中环绕着她心爱之人热切的注视,她一个业余外行要在他眼前演奏他最拿手的钢琴,这怎么想都觉得离谱好笑。
明明空无一人,却让她觉得这里是音乐会的舞台。
kiki像是十分习惯,径直走向琴凳左后方,往地上一趴,惬意地晃起了尾巴。她猜在过去的许多时光里,他就是这样陪伴着经天练琴的。可今天她要让他失望了——她的琴技可能无法给他带来任何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