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竹音。”她爽快地回答,这名字还是当年她爷爷给取的,爷爷以前是戏班子里的,唱歌仔戏,有点陈旧的艺术气质。她后来学播音主持,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毕业在本地电台工作了一段时间,认识了老秦之后,就稀里糊涂地结婚生子,着急忙慌劈头盖脸一直忙到这时候,终于活明白了一点。
他听了,觉得这名字好听,但没放在嘴上赞扬,名字好听也没什么大用处,人生不一定好过。他从女儿那儿听说了,知道她才离了婚,一个人过。他想,他也差不多,姗姗明年高三,等上了大学,他就解脱了,他常常在心里劝自己,再坚持坚持,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剩下这两年,也很快的。可是,说解脱,打哪儿说起呢?离婚就解脱了么?困局这东西,怪不到婚姻上,离一百次婚,也难脱困。
这道理,他懂。
所以他转头时遇上她笑盈盈的眼睛,觉得她有种赴汤蹈火归来,万事皆休的云淡风轻。
临出书房,发现她房门边,摆着台不小的智能酒柜,琳琅满目,颇有一些好酒。
“兴趣爱好?”他笑着问。
竹音呵呵弯着嘴角,解释: “一点小爱好。”
“嗯,是个好爱好。”他认可道。
第3章 没多少爱(三)
过了国庆假期,竹音和明彩约了在磐基喝下午茶,明彩是她从前的普拉提教练,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普拉提馆开到第四家了。竹音远远看见她,踩着双皮拖鞋戴着墨镜,女明星的架势,一走近就嚷嚷:“你搬到哪儿去了,什么犄角旮旯,我上次打算弯过去找你,硬是没找到路,妈耶,你住城中村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