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眼时睫毛很长,轻轻扇动像一片黑鸦的羽毛,但眼神依然能看出变冷了。
果然是认错人,也不知道刚刚把她当成谁了,后面一任的女朋友吗?周倾从床沿爬起来,甩了甩彤红的手腕。
见他已经睡着,一声不响。周倾扯了被子盖在他身上,下楼离开,走到客厅想了想又去厨房打开冰箱,有两颗新鲜的西红柿,她洗了打成西红柿汁,有很好的解酒作用。
独立生活过的人都不会被这种小事难倒,周倾经常给半夜归家的妈妈做解酒汤。
她把西红柿汁放在他床边,说了声:“把这个喝了,你会舒服点。”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拿了车钥匙离开。
周倾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是出于习惯,朋友不舒服她都会帮忙,也能照顾弟弟。
她一个在回家的路上,不习惯开别人的车,她把方向盘紧紧抓在手里,但车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周倾足够细腻,她的心脏有隐隐的异样感,或者说是抽痛。感觉到彼此难得的人性温度。但她现在不适合想这些事,她背着巨额的债务,那么多人的期待。她偶尔感觉到迷茫压力,也只能跟自己说,往前跑,别回头。
她又很快想起谈股权分配的那天,梁淙的诱导和试探。他说自己占股49,让她多占,看似是让步,其实是给她挖大坑。
他们的对立没有一刻是停止的。梁淙必然是想等着某一天不再需要她,把她从公司踢出去,占为己有。创始人被踢出局的案例,比比皆是。
周倾清醒了过来。她和这个车的主人只能是生意上的往来,她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心有多黑,和他相处不能露出一丁点的柔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