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简略又平淡,但纪霜像是感同身受的难过,从心里往外传递,蔓延到了四肢,她的手发凉得越发明显。
陈屿白注意到,偏过头想问她怎么了,下一秒就看到她发红的眼角,他怔了下,侧过身子,抬手抚了过去,声音温柔又叹息:
“不是说过去了吗?”
纪霜抿抿唇,听到他的声音后更加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她偏开头,过了片刻又转回来,扑进他的怀里,说话时带着鼻音: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和阿姨……”
她想起来上次见到的两个人,言语之间全是长辈对小辈的训导,可是自己都没有做到,怎么有脸来教别人做事的。
撕开面具,都是虚伪至极。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多骂几句。
她还想起来之前盛聿说的“借酒消愁”,原来是这样的愁,原来有几年,他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人间热闹之际,另有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纪霜想着想着,声音又开始带上了哭腔:“……我这么喜欢你,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不过也没关系,我说好了会一直陪你的,就真的会一直一直陪你……你以后一定一定一定会一直开开心心的……”
她的声音有些闷,说话也颠三倒四的,还带了点小女孩的意气,陈屿白听得好笑又心动,他往后退了点,握着她的后颈让她的脸抬了起来。
纪霜的脸上挂着凌乱的泪,因为刚刚的动作头发也乱了一点,几根碎发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到她的侧脸、锁骨,在昏暗的阴影下,多了点旖旎的意味。
陈屿白盯着她看,没有去擦她的眼泪,也没有伸手帮她把头发抚平,一点清浅的光落在他的喉结上,缓缓滚动:
“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