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十八岁时,他们的心里边住着的也都还是小孩子。
金校这一声不吭偷天换日的事做得虽说确实缺德了点,其中也不乏他当着领导,想要拿个好成绩当将来说话底气的小心思,但同样也还有他的苦心——毕竟客观上来说,他实际也是为了这个班的成绩着想。
这其中的道理顾星迩想得明白,那么班里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有数。
其实大多的不满或许并非源于事情本身,而是因为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只是学生,所以只能接受学校和领导的安排,所以那些不满和不舍都只能藏在心里。
好在这位新化学老师不仅脾气好,教得也好,不然高低也得陪金校挨上几句骂。
雨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浅褐色的课桌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窗外香樟树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的缝隙间漏下的光斑在落在走廊的金属栏杆上,有些刺眼。
老刘站在讲台上,投影仪的
光束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她正在讲解阶段考的试卷。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油墨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构成了育民附中独有的九月气息。
“这次选择题第14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老刘的目光扫过教室,她有些遗憾地折起试卷,说:“我们班可是物化生的理科班呀,隔壁班同学另外两门选的历史地理,算半个文科班了吧,而且人也比我们班少,他们都有七个人做对。”
班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原本在自己小声讨论题目的学生也停了下来。
顾星迩原本捏着红笔在埋头写上一题的笔记,闻言不由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讲台。
老刘十分发愁地叹了口气,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方程式。她没讲两分钟,下边便又零零散散地讨论了起来。
老刘已经快要退休了,她常年待在高三,对课上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学生到高三成绩参差不齐,一张试卷也不可能每道题都详细分析过去,一般他们上课讲的都是针对绝大多数学生水平而言的题目,有些时候听不明白自己讨论两句便是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