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藏族口音重,怕他们听不懂,放慢语速,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旺季的时候生意还可以,可以赚些钱,反正嘛养家是够的,在这之后,就是天南海北胡侃。
秦芷没什么话,但喜欢听这些闲聊,她靠着椅背,半张脸隐匿在冲锋衣里,眼睫长而密,从侧面看去神色很柔和。
在谈话声中,门帘忽而被撩起。
就着火光,秦芷看见握住门帘的那只遒劲有力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根根暴出,分明的骨节被冻成冷青色,她眼皮撩动一下,对方已经抬腿迈进来。
掺杂着雪粒的冷风从他身后灌进来,灰色卫衣外套着件黑色夹克,牛仔裤,腿长个子很高,仿佛压住房间里的光,是带着冷气跟压迫感的阴影本身。
谈话声中断,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他。
他姿态从容,乌黑眸光中映着跳动的火光,视线正好与秦芷看来的目光对上,停滞半秒,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寂静中,只剩下炉子里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还是老板先反应过来招呼客人,问是不是要住宿。
秦芷定在原地,不久前在视频里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在她的眼前,有种不真切感。
陈砚南移开视线看向老板,他肩膀上有雪粒融化后的湿意,洇出点更深的黑色:“是,还有房间吗?”
低沉的嗓音,研磨着神经。
“有的有的。”老板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给他:“外面冷,先烤烤火。”
“谢谢。”
陈砚南走过来,阴影跟着移动,一小片停在秦芷身上,片刻后移开,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长腿无处安放稍显局促,伸出手,烘烤掌心后,揉搓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