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手工宣纸簌簌作响,第一页墨迹洇染的轮廓让宋凉叶指尖悬在半空。
画中人身着米色针织衫伏案小憩,发丝垂落处正是去年深秋住院部走廊的长椅。
往后翻动,速写本里或颦或笑的眉眼,分明都是她自己未曾留意的瞬间。
“你住院那段时间……”她触到某页边角晕开的水渍,声音突然卡在喉间。
“明明每天昏睡的时间比醒着还多。”
齐修瑾终于松开攥紧的餐巾,将沾着松烟墨香的画册又推近些:“你趴在床边补眠时,我数过你睫毛颤动的频率;你踮脚够吊瓶时,我记下你后颈的弧度。”
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宣纸上的墨痕。
“这些,都是我的清醒剂。”
窗外竹影婆娑,两人的目光在暖色灯光中无声交缠。
侍者端着翡翠虾仁进来时,正撞见宋凉叶将画册贴在心口,眼尾洇开的绯色比瓷盘里的樱桃更艳。
医院消毒水弥漫的走廊里,两人曾有过长达月余的朝夕共处。
宋凉叶摩挲着泛黄的素描本边缘,指尖在粗糙纸页上轻轻顿住。
她从未留意过护士站的储物柜里,竟藏着整本以她为主角的画册。
“你总是埋首在病历堆里。”
齐修瑾修长的手指划过画纸,某张速写里她蹙眉翻阅文件的模样被碳素笔勾勒得栩栩如生。
“看,连白大褂口袋露出的钢笔尖都画了三处墨水渍。”
宋凉叶正欲开口,玻璃幕墙外突然炸开尖厉的讥讽:“这不是宋大医生吗?换男人的速度可比换手术服勤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