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禅院竹生的父亲需要禅院竹生母亲的头脑,女人又需要男人的术式和地位,他们是夫妻,具有天然的同盟关系,
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位对于自己的儿子却是非常称职的父母。对禅院竹生大事小事事事关心,这种关心不是流于表面或者充满控制欲的,而是发自内心,磕磕绊绊,放下这个时代“父母”高高在上的身份,平视着他与他对话。
因此禅院竹生完全可以说,他是被爱的,且童年生活相当幸福。
不过他当然不是什么爱的结晶。
禅院竹生确信这一点,他见过自己的母亲舍弃家主夫人的尊贵,舍弃最好用的脑子,拽着他父亲的头发狠狠肘击的场景,也见过父亲放弃术式的便利,用不流利的口舌讽刺妻子“你真是个废物咒术师”的样子。
但他们的确在禅院竹生面前相当收敛,虽然私下打的越来越重——禅院竹生四五岁早上起床能看见两位都是鼻青脸肿地来见他。所以禅院竹生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对母亲的青黑的眼眶(是的他爹打人专门打脸)和父亲耳朵的残缺(他妈有一口相当锋利能致人残疾的牙口)熟视无睹 。
至此,他同样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内心产生怎么样的震撼瞳孔怎么地震,首先只要微笑,微笑就好了。
只要微笑他爹和他妈就真的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
所以禅院竹生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他觉得自己父母对于自己的偏爱是不是因为在他父母眼里他就是个傻子,毕竟整个禅院家都能看出来事情,他作为第一目击者,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
日子这样过下去或许也不错,至少禅院竹生除了每天担心他爹他妈哪一天可能真的没忍住杀了对方之外,就没有其他需要上心的大事。
但——
虽然人与命运的决斗并不残酷,可它永远绝对,只要退后一点、留下一点余地,就会被那些东西吞噬殆尽。
禅院家经过上一次名为“两面宿傩”的重击后,人数几乎所剩无几,剩下的小猫三两只,还是靠着隔壁人老成精的五条家施舍才获得了些许喘息之地。
但是,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不可以变成朋友的(?)。
不管是五条悟也好,抑或是加茂家也罢,他们需要禅院家的一同稳固御三家的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看着禅院家彻底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