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我无关。”罗芝声音陡然拔高,“债不是我欠的,我没义务替你们收场。”
“但是你弟弟还在上学——”
“我就俩表弟,一个刚领了国家奖学金,一个保送直博,”罗芝眼神凌厉,突然变得很
激动,激动地几乎怒吼,“你算哪门子的葱也来沾亲?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吗?!”
她从未说话如此尖锐难听,王阿姨脸上泛起涨红,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嘴里还试图圆场:“哎哟你这孩子,说这干嘛……咱们终归是一家人啊。”
她悲愤交加,却茫然无措,她情绪如潮,怒火攻心,却又觉得天地轰然沉寂,剩下的只有怨恨和失落的空壳。
她失去了父亲,还来不及消化这个噩耗,眼前的王阿姨却不停聒噪,像一只烦扰人心的癞蛤蟆。
她胸腔急剧起伏,悲愤、屈辱、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钢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她胸口。王阿姨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停,她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全身血液翻涌,几乎要爆炸,就在即将失控之际,一个沉稳低哑的男声插了进来:“她不是你的家人,也没有义务为你们任何人买单。”
罗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猛地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缓缓回头,是乔尔。
真的是乔尔。
他从走廊拐角走来,脚步稳健,深色衬衫熨贴利落,显得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然而神情风尘仆仆,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透着隐隐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