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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芝是在医院候诊大厅接到蔬蔬电话的。

那天下午快六点,阳光依旧很好,斜照进来,把塑料椅子照得发亮。罗芝夹着号码单靠墙坐,身边是吵闹的孩子咳嗽的老人,还有不断报号的电子女声。

“你又疯到哪儿去了?”罗芝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和不满:“天天东奔西跑,我想跟你说话都找不到人。”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日子过得像快转的胶卷,一桩接一桩飞速掠进她的生活,惹得她心神激荡,来不及细细体会又被裹挟到下一场风波中。她区区一个搬砖牛马,竟被迫以一种举足轻重的姿态活着,搞的好像世界都围着她转,一天撑不住天就要塌下来了似的。

她有满腹的话想跟蔬蔬倾诉,然而蔬蔬一如即往地没让人失望,直接放了个大的——

“留着等我生完孩子再说吧,我要去待产了。”

罗芝:???

“……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识?你哪来的男人?你哪有老公?”

认识这么多年,蔬蔬的露水情缘是多,但人家是潇洒人间的人设,每段恋情都短得像烟花,从未陷入过任何长久稳定的关系,怎么说怀就要怀,说生就要生?

“不是,那你什么时候怀的孕啊?”罗芝欲哭无泪,上次见面她怎么没看出来?

……要命!她还喝酒!!!

“有男人就可以生,不用非要升级成男朋友或者老公——那也未免便宜了他们。”蔬蔬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