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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母亲继续冷笑,“你看问题的角度真细微。”

细微。

明明是个中性词,却给罗芝戴上火拷一般,烤得她浑身发颤。

然而妈妈犹嫌不够,再扔一颗炸弹,主打一个不留活口,寸草不生。

“十八九岁就生了孩子,能不年轻活泼吗?活泼的没边了都。”

……

地铁在黑暗的洞中急速穿行,隧道壁上幽暗的灯光甩成一条直线,耳边是金属碰撞的声响,尖锐刺耳,粗粝嘈杂。

已经坐过了五六站,罗芝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她知道自己该下车了,可是双腿僵硬,无法动弹,像困在了原地,被羞耻和委屈牢牢定住,任由车厢带她一路驶向更远的黑暗。

她好想拔腿逃离,飞快地逃离,把这些冷冰冰的指责,酸溜溜的语气,针扎般的讽刺,全都甩在身后……但她甚至站不起来。

妈妈为什么总是这么刻薄?

……说到底,她又为什么要告诉妈妈关狄的母亲只比关狄大十八岁这件事?她本意是想让妈妈多了解一下关狄的家庭,仅此而已,难道又是她做错了吗?

她释放出去的小小的、带着讨好的善意,总被妈妈转化成锋利的子弹,精准反弹正中自己眉心,没有一次例外。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她自己的问题吗?

罗芝茫然无措,求助似的打开手机,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