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申城工作,是个有稳定事业的白领,生活轨迹清晰,她还年轻,脑子被热血和理想灌满,塞不进一点儿鸡毛蒜皮:定金彩礼,婆媳矛盾,去谁家过年,或者未来某一天关狄会不会脑子一热,决定回老家发展?
这些具体的、现实的、需要冷静甚至冷漠考虑的世俗问题,罗芝都没想过。
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自己和关狄感情稳固,总归会有一场婚礼的。
但“结婚”这个词太抽象了,婚后的柴米油盐,更是连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有。
关狄的父母一个劲儿跟她攀谈,关狄挡掉了大部分,罗芝躲在他身后,只是点头笑。
罗芝想,我不是在逃避,只是……这一切,实在太遥远了而已。
南方菜不全是辣的,栗子鸡汤就很温润,她喝了两碗,胃里暖暖的。饭毕,面包车重新上路,车厢里坐着四个人,彼此熟悉又生疏,气氛热络又冷清。车子一路颠簸,两个小时后,罗芝终于抵达关狄的老家。
这是一个由旧村改造起来的小镇,赚了钱的村民纷纷自己建房,路边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三层花园洋房,却搭配着传统的土锅灶,烟囱里白烟袅袅。钢制电梯外墙贴着金鱼瓷砖瓦片,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喜庆大字——“富贵有余”。
是物质的富足还是审美的贫瘠,罗芝几度张嘴,还是觉得不说为妙。
主打一个欲言又止。
关狄家的房子更夸张,他们在原本的平房外盖起一栋四层八户的小楼,他爸妈住在顶楼,装修完便囊中羞涩,剩下三层原本打算卖出去,可镇子每年净人口都在缩减,既无外来务工人员,又留不住年轻人,空有楼盘,没有买家,跟人交易去?于是空着。
关狄满不在乎,大手一挥:“总之我们家房子很多,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