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条辫子,很长一条,垂到腰间。”

竹听眠始终觉得自己听错,觉得不该是这样,觉得她那样一个人,应当更轰烈些,大闹一场,咬着牙把日子过下去,再生龙活虎地跑到女儿面前耀武扬威。

总之不该是这样。

她原以为自己恨透了她,可那是死讯,那是生离死别。

竹听眠才发现自己真的也没能力恨到这个地步,恨得非要她死了才好。

眷恋同恨意总是如影随形,所以不能彻底了断,又难受于持续,

“你说,”竹听眠问李长青,“你说说看,这可怎么办?”

“我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李长青轻声告诉她。

他当然恨不得能立刻说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最好彻底解决竹听眠的所有心结,让她以后都再也不会难过。

可事实是他办不到,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虚假空洞的胡话,只好承认自己无能。

李长青心疼得要命,说什么也不知道,只好一遍遍讲:“我难受,我听得难受。”

心肺鼻眼连带着喉咙都开始剧烈反应,他震惊于自己的失控,慌乱之中仰起头,依然无法阻挡眼泪。

李长青简直要生气。

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太像话,怎么能在安慰人的时候听得自己先哭起来?

可是心如刀割。

可是感同身受。

所以眼泪总是替语言表达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