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的手机几次响起,或许是身为驾驶者需要提供安全感,又或者是觉得通话内容没有避嫌的必要,总之他开了免提。
听声音,对方是个年长的男性,与李长青介绍中保持合作多年的经销商对得上号,就是那个陆哥。
陆哥先问多久到城里,又确认是否带上了木雕,忽而话头一转,讲齐老板希望能够见李长青一面,浑然是说媒拉纤的态度,再三告知齐老板真的很中意李长青。
末了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李长青好好考虑,用很为人着想的语气说齐老板真的很喜欢他,跟了人家,李长青的日子也可以不那么苦。
李长青回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僵硬,到最后都是嗯嗯啊啊敷衍了事。
挂掉这个电话,他对竹听眠说:“没想到他会说那么多。”
竹听眠说:“没事儿。”
车子开出好几公里,竹听眠始终都安静地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开口询问的表现。
李长青先忍不住了,说:“陆哥,就是一直帮我往城里卖家具的那个。”
竹听眠平静地看他,心里头估算着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讲这个。
“其实叫哥都不太合适,但是因为要做生意,喊叔喊婶也不好。”李长青进行说明,身侧,平淡如一的天被车窗切割成片,幻灯片般匆匆路过。
小青年的侧脸随之而明灭不定,总体并不明亮,同回忆一样黯淡。
陆哥是李长青父亲的好友,在李长青决定扎根小镇开始木作生涯之后,主动上门来表示可以为他往城里引导销售,介绍说最近手工打造物件的价值随着文旅发展水涨船高。反正,仅凭闷头做活还要照顾九个家庭的李长青,绝对难以找到比这更好的门路。
陆哥打开市场,也不要提成,他比较看重李长青的手艺,偶尔要一两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