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悉不过的苦涩从胃里翻滚上来,又被喉咙卡住,

体面的施舍,合理的怜悯。

这几年李长青拼命工作,数次催眠自己其实并不在意那些怜悯和窃窃私语,甚至在最初得知有可能卖出老屋时,他也尽量和左右的邻居对比,公正一些,跑了好几趟委员会对比近年来的交易,面积、位置、年代。没有故意压低,也不是刻意抬高。

李长青并非和钱过不去,今天到手的所有钱,他分文不留全部分给那九个家,但今天得到的钱里面,不该多出一分因为“怜悯李长青”的钱。

就像他坚持老爸不是杀人犯一样,他不肯认,也不能认,所以几乎是死板地要求一切公正合理。

他以为竹听眠是不同的,也期待她的不同。

那个非要为他出头的人,不分场合嬉笑捉弄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真的被她看见。

他怎么会这么以为呢?

自大的结果,就是尚未想明白的隐秘期待毫不留情地戳上了陈旧伤疤。

竹听眠多付了二十四万。

明码标价的同情。

二百六十四万,交易完成。

陈兰当场抱着妯娌哭了起来,三叔还能维持得住,只是同竹听眠道谢的时候声音微哑,邀请她们今天一定去家里吃饭。

“不合适,我们家哪里能招待竹老板,我去订饭店。”李长青打断,然后对面带讶然的竹听眠笑了起来,“谢谢竹老板,祝你生活安康,前尘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