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杰捏着下巴打量片刻,把其中两件衬衫交换一下,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脱去睡袍,开始换衣服。
早上七点五十分,他换好鞋,套上西装,在穿衣镜前整一整领带,拎上才买不久的芬迪牛皮公文包,精神抖擞出门了。从今天起,他将恢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作息。
他拒绝了姚奕给他配个司机的建议,还是想多些自由,不愿自己的生活被外人窥视。
住宅离公司约三十分钟车程。闻杰八点整开车出小区,八点三十分时才走了三分之一路程——被堵在高峰段了。
他十八岁外出读书,离开这座城市已整整十六年。高中时期,走读的同学都是自己骑车去学校,那时候马路上几乎见不着几辆汽车,大伙儿可以撒丫子赛车,并排往前骑,还不耽误说笑。有那种胆儿特别肥的,还敢站在别人的自行车行李架上耍杂技,各种花式玩法。
至于现在,满大街挤挤挨挨的全是汽车,首尾相接,没完没了,骑车的人几乎看不见了,自行车道要么没有,要么被挤占。生活节奏骤然拉快,干什么都讲个效率,人们想尽办法改换着交通工具,却依然被堵在路上。在不禁鸣的路段,一边跟随前方车辆缓行,一边鸣笛泄愤,在焦虑中消耗一小截生命,天天如此。
相比其他司机,闻杰就淡定多了,这样的情形对他而言才刚刚开始,好奇远多于急躁,他饶有兴致地观摩着窗外,看别人发火、吵架,许多人或许还没完全从睡眠中清醒,直接把起床气带到了路上。
与马路垂直的巷子里,一辆丰田车硬要在拥挤的车流中完成调头任务,结果和不肯相让的福特车蹭了,司机们各自跳出驾驶室,指着对方的鼻子展开了丰富的怒骂,通道因此被堵得更严实。
闻杰正瞧热闹,手机响了,是陈康。
“兄弟,起床没有?”
闻杰怡然回答:“早起了,这会儿都到养育巷了。”
“这么早!干什么去?”
“上班啊!”
“你?上班?”陈康惊得手机差点没握牢,“没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