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蕴洁忙说:“他管着一个大部门,天天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连晚饭都不定吃了没呢!让我给你们打声招呼,只能抱歉了。”
刘平笑道:“哦,是忙工作呀!我还以为……”
话说一半,被冯源一个眼神暗示,及时踩了刹车。
丁蕴洁说:“其实跑民企去赚高薪,除非有足够的野心和忍耐力,否则还不如就在大公司里赚稳当钱,过过清净日子呢!实在太累。”
“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冯源连声赞同,“博特再不济,我也不想挪窝,就在这儿养老了。”
刘平鄙夷,“你那是没志气。”
“什么叫有志气?拿命挣钱算有志气?不顾礼义廉耻非要往上爬算有志气?告诉你,那都是美国人的价值观,欧洲人就不这样,我看到很多德国人一辈子就当个小工程师,业余发展点兴趣爱好,那日子才叫真滋润呢!你们听说没有,慕尼黑工厂有个老机修工,九十二了,还不肯退休呢!”
杨燕忽然对丁蕴洁说:“我在斯图加特见到赫曼了。”
刘平和冯源都愣住,齐刷刷看向丁蕴洁。
丁蕴洁怔了一下,很自然地问:“哦,他好吗?”
“他在红堡,干老本行,生活很平静。到斯图加特是来开会的。”
丁蕴洁饮下一大口酒,笑着点点头:“平静的生活,很适合他。”
酒精模糊了理智,赫曼的形象从虚空中缓缓浮现,他微微佝偻的身躯,不顾肮脏,潜伏在车身底下整修线路,一修就是半个小时,还有他凝视她时专注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欲,是一个灵魂向另一个灵魂的爱慕和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