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芝哭成个泪人。
她平常没少听小姊妹抱怨自己的男人既无能又绝情,心里想着少杉不是那样的人,不免暗自得意,心头温暖。谁想到头来,男人全是一个样。她在冯家吃辛吃苦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抓不住他的心。
她听见自己的哭声在房间里回绕,像一个人难过极了在干呕,更觉凄苦无比,就这样离开吗?去一个连语言都不通的国家,呆一辈子?
她不许自己再哭,美国她是绝不会去的,她也不会再由着谁来摆布,这些年她的辛苦绝不能白费。
凤芝重新振作,抹干净眼泪,去找老太太。
午后,洛筝正抄宋词,王嫂进来说,冯家来人了,是凤芝。
洛筝倒不觉得意外,心知这是迟早的事,还是有些惭愧,自己没能说话算话。可见人起誓不过是种工具,为环境所逼,此一时彼一时,真正能坚守的誓言又有几个呢?
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凤芝的态度比以往更殷勤客气了,她奉了老太太之命来请洛筝回去。
“老太太说,既然六小姐和二爷重修旧好了,没道理老在外面住着。”
洛筝自然是为难的,她极不愿意再涉足冯家,那里留给她的多数都是痛苦的回忆。
凤芝又道:“家里房间也收拾好了,还是您原来住的那间,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方便的话就告诉我,我给六小姐办去。”
洛筝坦诚道:“我和少杉离婚,是受不了三个人的局面,原以为我走了,你和少杉还有孩子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谁想兜来兜去又成了眼下的样子……凤芝,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介意少杉心里装着两个人,难道你不介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