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杉还死死盯着她,洛筝视线往边上一滑,轻声说:“我答应过宋希文,会等他。”
“他的话,你也当真?”
“我相信他。”
冯少杉低着头思索片刻,忽然笑。
“他在外面胡七搅八,你愿意等他,我时时处处为你担心,替你着想,可你总想着怎么摆脱我,就是这里,若非指望我救祁静,你大约也不会肯来吧?”
洛筝沉默,脸上是倔强之色,令少杉心寒,失望转成了恨,他仍是笑着,笑声低沉,像盘桓在腹腔,始终无法飞扬。
“那么你须明白,踏出了这里的门,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也决计不会再管了。”
“我明白。”洛筝点头,拎起箱子。
他看着她走出去,再到院子,然后是大门,心忽然有撕裂般的痛。他追上去,厉声喝道:“萱萱!”
洛筝回头,仿佛劝他,又仿佛宣誓:“命是我的,不是你的。”
她眼神傲然,隐含挑衅,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令冯少杉心碎。
洛筝义无反顾地走了。她知道这样做对少杉不公平,可这世道又有何公平可言?他收起了保护伞,从此她是切实地踏足在尖刀之上了。
这样也好。
“命是我的,不是你的。”活得不痛快,死又何惧。就让她畅快地活,抑或畅快地死吧。
祁静的死亡彷佛有一半降临在了洛筝身上,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嗅到过那恶毒的气息。母亲过世时她也伤心,死亡既是沾着忧郁的灰霾,也是一种解脱——对母亲而言。不像祁静的死,凶狠如兽、如刀,她能听见撕咬、砍斫的声音,将鲜活的生命割裂。
冤魂嚣叫再度响起,与她一样愤怒。那是祁静的喊声,她一定没有屈服。这是唯一的安慰,她在洛筝心里更成了神,陪着她,在这不讲理的世界。死亡既是终极武器,也将是传达敬意的方式。
湘琴拼命摆手,不肯收冯少杉递过来的钱。
“二爷给湘琴的已经太多了,再说来陪小姐也是我的份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