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打吗?”
“真打。手心隆起这么高一条杠,可还是读不进去。”他给洛筝比划,有些夸张,但显然是吃过苦头的,童年的恐惧往往会放大。
“唯一能读进去的是武侠小说。还幻想有朝一日能被自己找到本武林秘籍。”
他自嘲地笑,洛筝倒觉得情有可原,“所以你功夫练得很好。”
他们转去客厅沙发里坐着,喝咖啡,此后宋希文一直规规矩矩,说话时声音异常轻柔,一点没有从前的轻浮刻薄,洛筝恍惚觉得,眼前的他更接近真实。
“我哥哥也不读书,他爱玩枪,枪法非常准。”
他讲,洛筝就听,没有主动去询问他家人的情况,怕触动伤心事——他说过,读洛筝一篇追忆母亲的小说时感同身受。
一个下午,宋希文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三次,每次接听他都不关房门,怕洛筝多心,但嗓音压得很低,洛筝坐在客厅里,尽量避免去留意他在说什么,但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的声音四处流窜,低沉含混,又像另一个人。
他是洛筝遇见过的最多面的人,但她愿意相信他——还是他身上的豪迈感染了洛筝。
在这样的乱世,生命无法得到保障,说没有就没有了,生活的顺当与否不是自己能把控的,上帝像掷骰子一样决定每个人的生死,哪里容你患得患失。
他刚才那感激的一瞥洛筝也是懂的,她接受他的感情,多少有点妥协的意味,感动的成分居多,当然她是喜欢他的,可细论起来,终究还是她在他心上的分量更重。
在先施百货公司的餐饮具柜台前,祁静看中一套英国进口的珠灰色茶具三件套,外形简洁,釉面细腻光滑,她爱不释手。
“就这套吧!如果不摔碎,应该能用很久——你觉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