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若是势利起来,会格外让人受不了,雨桐不愿让一个丫头给看扁了,便道:“那我自己去吧。”
快到秀兰的住处时,雨桐越走越慢,这地方她的确来得少,有点无从下脚的感觉,往哪儿走都不自在,倒是秀兰,隔一阵就来给雨桐请安,礼数周到。
秀兰就坐在窗前,侧身对着外头,怀孕的人起得比较迟,这时刚在梳妆,站在她身边伺候的人不是丫鬟,却是一亭,指间捏着根镶绿松石的簪子,慢悠悠往秀兰的头发里插,举止温柔而安详。
雨桐猝不及防,调头就走。她一口气走回自己住的院子里,气喘吁吁,心如刀绞。
她总以为一亭娶妾是为了延续子嗣迫不得已,他和秀兰之间除了必要的身体交流,再无其他。她花了很长时间建立起这样的意识,以便在面对一亭和秀兰时,情绪不再陷于混乱。
可也许并非那么回事,是她太一厢情愿了。
她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会感动,会转变,更何况是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夫妻——即便秀兰是妾,也是一亭一辈子的伴侣,与自己又有何异,名分不同而已。
更大的打击来自小少爷出生以后。
这在梁家是一件盛事,一亭终于有后。孩子出生那天,雨桐尽管不愿去,但碍于礼节,不得不亲身前往道贺。
秀兰房里早已到了许多人,热闹的说话声、欢笑声从窗户里飞出来,老太太的笑声最响,在她眼里,事情终于圆满了。
“瞧这眼睛,这嘴巴,和你爹爹刚生出来那会儿一模一样哟!”
雨桐再次心怯,无论怎么给自己鼓劲儿,也抬不起脚迈进去,甚至再往前多挪一步也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