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是梁家的主心骨,里里外外都由她拿主意,她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就是个时间早晚问题。
药还得接着喝。黑褐色的一碗,晃着颤巍巍的光晕,还没碰到嘴,那股令人憎恶的苦味已涌至喉咙口。
雨桐用力将碗往外推去,哐啷一声,药碗摔成几瓣,白色的碎片散在褐色的药汁之中,药汁在地上弥漫,张牙舞爪的。
小环扶崩溃的雨桐进寝室,她痛哭流涕,万念俱灰。
一亭进门,小环正埋头打扫。
“二少爷今天回来得真早!”又偷偷告诉他,“小姐在里面哭呢!”
一亭吃惊,“她怎么了?”
“老太太说了,要给您纳妾。”
“荒唐!”
一亭转入内室,雨桐早已哭倦,靠在床头有一声没一声抽搭着。一亭见了,钻心一样疼,他把雨桐搂进怀里,郑重其事地保证:“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娶别人,没有孩子,就咱们两个过,一生一世在一起!”
雨桐点点头,本该觉得欣慰,可不知为什么,眼泪水反而多了起来。
起秋风了,又一年即将走到头。
雨桐站在屋檐下,看院子里的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起舞,努力想要远走高飞,却又一次次坠落在地,无论怎样努力,到头来总是徒然。
生命的无聊与空寂,在她眼前不断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