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待拒绝——要留在家里等消息,忽然又有些生自己的气,一点不经事,跟着奶妈失魂落魄了三天,好像这样揪着心过日子就能感动上苍似的。难道她这么心烦意乱果真是为了杨树庭?许多隐秘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彼此掩盖,道貌岸然。一种伪善。
具体的忙她一点帮不上,倒不如把心放开些,该干什么干什么。即便少杉打电话来,她也不过听个消息递个话,奶妈隔一会儿就来一趟,真有电话来廖太太一定会告诉她。
祁静先到食品店去取几罐预订的奶粉。
“我每回支了薪水,除去吃住开销,剩下的钱差不多全用在这种地方,反正留在口袋里也是被我挥霍掉。”
她是上海人,父母早逝,一直寄养在叔叔家,过得并不如意,大学一毕业就迫不及待搬出来独立了。
“你不攒点积蓄么?”洛筝替她担忧。
“不攒。”祁静笑道,“我就不信,老天还能把我饿死了。”
洛家虽是做生意的,明面上不缺钱,但分到各房的月例都有定数,洛筝的母亲不受重视,在姨太太中定例拿得最少,她心气儿又高,不像二姨太,还能时不时从老爷手里抠点外财。她母亲在娘家时经历过经济上的极度困窘,为此还牺牲了自己,难免把钱看得重,洛筝从小见她为几个钱翻来覆去算,即便如此,也没给女儿留下多少体恤。
洛筝嫁到冯家后,吃穿用度都不必自己操心,额外想要什么,也只需和少杉说一声就有了,从未在钱财上伤过脑筋。然而从冯家出来以后,她才感觉到经济上的迫切与紧张,事事处处都要用钱,她变得和母亲一样精打细算起来。
祁静对钱的态度与她完全相反,洛筝瞠目之余,又觉得新鲜,感觉有一种生活的豪气在里面。因此也有些惭愧,她的焦虑主要来自经济方面,对未来能否过得安稳舒适的担忧,还是以自我为中心——作茧者自困。
心哐当一下落到实处,也滋生出一股豪气来,她当即掏出钱包也去买奶粉。哪里就饿死了?
祁静见她脑子发热,慌忙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