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儿游击队是有的,最近连杀了几个日本哨兵,县府就恼了,说要严办,给日本人干活的抓不着真游击队,就拿农户去充数。柿子专捡软的捏,树庭嘴笨,问他话答得颠三倒四,那些人二话不说就把他给套去了!”
奶妈腿一软,又给洛筝跪下。
“小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当年我回乡下去,三姨奶奶说将来若是家里靠不上,到上海来找小姐,总有我一口饭吃。看在姨奶奶面上,小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洛筝想拉她起来,哪里拉得动,干惯农活的人有股子蛮力,她给洛筝磕头,脑门一次次撞在地板上,砰砰有声。她走投无路了,洛筝是她最后的指望。
这简直和绑架无异,要把从小被她奶大的姑娘与自己捆绑在一条船上。可是洛筝没法谴责她,预备和冯少杉离婚的事也说不出口,听上去像不愿帮忙的托词。况且奶妈不见得不知情——洛家从来不乏多嘴之徒,即便没人跟她说过,眼前的小公寓,洛筝的独居都是线索,而她一字不提,也未向廖太太等人透露洛筝与冯家的真实关系,只说是家里遭难,到上海来找老东家想办法,显然怕惹洛筝不高兴了不给帮忙。
洛筝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你快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奶妈随身带了钱和细软来,是她多年的积蓄,一并交给洛筝,求情总要用到钱财。
洛筝看了看那些钱,多数是日本人发的军票,在上海无法流通。她把钱还给奶妈,收下那几件首饰,当然是不够的,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几件也添在里面,是她的陪嫁,不多,留着应急用的。冯家的东西她一件没拿,怕人背后嚼舌根,佣人们平时看着木讷,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
“我这就去找少杉,但未必有用,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还是有必要和奶妈说清楚,免得最后空欢喜。
奶妈道:“老爷说了,只要姑爷肯帮忙,让这里的日本人跟我们那儿管事的日本人说句话,这事就有指望,日本人总是相信日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