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算我的错,行吧?”
“本来就是!”
宋希文把车停在街边,两人对一对表,约定一小时后在车子旁碰面。
祁静揶揄他:“万一冯少杉请你吃饭呢?”
“放心,肯定不会忘了你!”
明善堂是一栋独立的大型建筑,共分三层,底楼前边是店铺,后边是处理药材的大院和办公间,其余两层均为仓库,常年忙碌。
冯家祖上曾在嘉庆年间出任过宫廷御医,后因得罪权贵返回故里太仓,转而经营药铺,至少杉祖父辈,又将生意转至上海,经过几代积累,到如今已在上海滩占据半壁江山,支撑着数几十家中小店铺的药材供应。
冯少杉穿行在晒满药材的院子里,抓起一把当归,放在掌心拨弄,观其色,又低头嗅一嗅,辨味。这是每日必做的功课,小时侯他没少在这大院里厮混,看工人们如何晒药、筛选、搅拌,但因志不在此,从未细心钻研过。
十年前,少杉还在美国攻读学位,一心想当机械设计师,谁能想到长兄在采买药材途中染病身亡,他便成了冯家仅存的儿子,不得不放弃所学,回国继承家业。
明善堂落到他这个“外行”手上,非但没有衰落,反而越做越大,如此成功与他保持严格的采药标准和开放的态度不无关系。
在少杉接手前,药铺只售中成药,父兄均对西药有排斥心理。民国十七年,汪精卫欲废止中医,引发轩然大波,须臾,全国范围内掀起中西医之争,上海更是前沿阵地,闹到中医全面停诊,联合商讨对策,父兄也都参与其中,后因众怒难犯,汪氏的提议半途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