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门, 他已经不会开门了。
短短数年培养出来稀少的人类习惯从他的身上就那么丝滑的被褪去, 如同前一秒站在山顶阳光明媚, 下一秒猝不及防被人一脚从山上面踹下悬崖坠进冰海,此时此刻卡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布鲁斯韦恩。
是的,他要找到布鲁斯韦恩, 他必须要找到布鲁斯韦恩。
从他从系统那里得知他养了这么久的人类要去做怎么样的一件事情之后,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马上去找到布鲁斯韦恩。
不然呢, 猫要找死,猫要蹦极,猫要在未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玩低空树林限定版翼装飞行, 难道人就应该站在旁边看着!?
可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他要做什么?
卡尔想不明白。
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养过一个什么别的活着的生物,真心实意的去认认真真为这个生物考虑,真心实意且耐心的尝试以这个生物的角度去安抚, 甚至为了这个生物清除危险, 忍耐自己。
就好像任何一个孩子在很幼年的时候从玻璃窗里挑选一只自己喜欢的小动物,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动物从小长大,每天放学回来都要贴贴抱抱, 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一个陌生大人把这只小动物捧起来,告诉这个孩子,这只动物现在被养大了,该吃肉了。
孩子会哭的,孩子会和大人尖叫,愤怒会充斥小小的躯壳,让他撒泼打滚疯狂撕扯也要尝试抢回自己的小宠物。
卡尔也是一样的。
区别在于他不是孩子,区别在于没有任何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人说要杀掉布鲁斯吃掉他,区别在于他的情绪其实远没有那么充沛,区别于这个要命的决定是布鲁斯自己做出来的。
凶手和被保护者的身份重叠了。
卡尔也分不清楚他本就贫瘠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