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安静了一阵,就想起了水声。
顾清允慢吞吞坐在地毯上,慢吞吞打开行李箱,慢吞吞地将里面给裴确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清允把东西一扔,往后靠在沙发脚上。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从浴室传来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那份在答应裴确去自己浴室洗澡时的不自在至今仍存在感极强。
可更重要的是,顾清允突然意识到,今年冬天,裴确就该成年了。
比年龄上的成年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气息、一举一动……都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孩。
从他独自去接机——或者说,从他前段时间独自去苏黎世见她,到暴雨中能稳稳地背着她回到干燥的地方,再到如今哗哗的水声:每一步都在印证着,他已经长大了。
顾清允摁了摁眉心,感到头疼。
自己的那份不自在,恐怕是因为她还在以从前的眼光看着裴确。那现如今,她是否也该稍微跟裴确保持一点距离?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浴室的门被轻轻打开,裴确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来:“姐姐,你的吹风机放哪去了?”
“好像是在柜子里。”顾清允站起身。
当时出国前知道自己会很久不回来,她特意将东西都放进了柜子里,裴确不一定能找到。
可她走了两步,又猛地想起刚刚自己琢磨的事情,停下脚步。
“怎么了?”裴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