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病床边缘,朝他招了招手。
裴确一步一步靠近,他站在顾清允面前,安静了片刻,缓缓蹲下身子,将一边的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微微仰头,声音带着浓厚的哑意:“伤得重吗?”
顾清允笑了笑,她揉了揉裴确的脑袋:“不重,我穿的厚,那刀就划破了皮,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她的手掌慢慢下滑,盖在裴确的脸颊上,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眼尾,轻声哄道:“别哭了。”
什么……
裴确微不可察地侧脸,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她的手心,抬手摸了下另一侧的脸颊。
感受到湿润,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很多年前,知道父母不爱自己的时候。
他覆上顾清允贴在他脸颊上的手,留念般地轻轻蹭了下,又像是在掩盖什么立马分开。
他握着顾清允的指尖,将额头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声音哽咽:“都怪我……”
“不怪你啊,又不是你伤的我。”顾清允想摸摸他的脑袋,但那只手被固定住了不好移动,只好屈起指节,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沾上一片滚烫的泪水,“乖乖,别哭了。我这伤都不用缝针,我感觉现在已经愈合了。真没事。”
裴确想张嘴说不是的,不是因为觉得你伤得重,而是因为第一次有愿意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可他一张口,出来的便是哭腔。
他哭得更凶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微张的唇瓣颤抖着触上顾清允的指尖。
像是亲吻她的指尖。